哐当一声巨响。
门板直接被踹飞,重重砸在墙上。
黑袍老头领着四名邪魂师大步走进来。
他目光扫过空荡的病房,眉头一皱,指尖微抬,凝神扫过四周的魂力波动。
窗户大敞着。
风卷着窗帘晃来晃去。
窗沿边上飘着淡淡的魂力余味,还没散干净。
“有人刚从窗户跑了。”
旁边一名邪魂师低声开口。
老头嗤了一声,没当回事。
“七楼高度,没飞行武魂跳下去就是个死。”
他感知得到,残留的魂力气息驳杂,最高也就魂王水准,撑不住高空坠落。
何况正事要紧。
副市长重伤瘫痪在重症区,离不开维生仪器,身边肯定有护卫守着,他才是头号目标。
犯不着在普通病房浪费时间搜几个跳窗逃命的小角色。
“走,往前搜。”
几人转身就走。
脚步声很快顺着走廊远去。
三分钟后。
窗户外沿,唐舞麟先探了半个脑袋进来。
“走了?”
刚才危急关头,他急中生智放出蓝银草。
在窗外编了张宽网,又借古月娜的长枪、谢邂的匕首卡进墙缝当锚点。
几个人挤在窄窄的网面上,勉强站住脚。
方垣用小破表变了只巴掌大的灰羽幼鸟。
古月娜将它稳稳攥在手心。
谢邂半蹲在最外侧,咬牙扛着半靠在身上的舞长空,胳膊早就酸得发抖。
“嘘——再等等,万一杀回马枪。”
谢邂声音发颤,压得只剩气音。
“我魂力撑不住了。”
唐舞麟额头上全是汗,指尖都在抖。
蓝银草编织的网面已经开始发颤。
他才10年的魂环,身上魂力能支撑五分钟的武魂魂技释放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进来吧。”
舞长空低声开口。
“修为越高的魂师,对魂力波动越敏感。
他刚进门就扫到了窗户口的余味,只当我们跳窗逃命,不会折回来。”
古月娜最先翻身进屋,手心托着那只小鸟。
白光一闪。
方垣变回原样,脚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还有点没睡醒似的。
“谢邂,轻点。”
舞长空吸了口凉气,眉头拧成一团。
谢邂咬着牙把人从窗外挪进来,小心翼翼放回病床。
后背全汗湿了。
所有人都进屋后,唐舞麟才收回魂技。
腿一软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老师,现在怎么办?报执法队吗?”
谢邂擦了把脸上的汗,开口问道。
“邪魂师的事轮不到我们管,自有专业的人处理。”
舞长空靠在床头,脸色白得像纸。
“你们扶我去门诊楼就行,然后回学校上课。”
唐舞麟点点头,转头想叫方垣。
话到嘴边顿住了。
屋里空荡荡的。
方垣和古月同学,他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方垣同学他们……先走了。”
“走了就走了。”
舞长空没当回事。
“先管我,我现在一动就疼,昨天下手真重!”
“行。谢邂,快搭把手扶老师。”
唐舞麟撑着墙站起来。
“我不去了。”
谢邂摆了摆手,往门口挪了两步。
“快到上课点了,你送老师去门诊楼,我得回学校给他俩买水。”
“都出这么大事了还买什么水?迟到我跟龙主任解释。”
唐舞麟眉头微皱。
“那不行,答应好的事。”
谢邂说完,拉开条门缝往外瞅了瞅,一溜烟跑没影了。
唐舞麟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嘴角抽了抽。
这谢邂,是真被训得服服帖帖。
兄弟都扔下不管,先去给那姐弟俩当跑腿。
这时,窗外猛地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
唐舞麟心里一紧,快步冲到窗边往下看。
楼下水泥地上,一个穿病号服的中年人摔得四分五裂。
场面惨不忍睹。
就连头颅都滚落在地上了。
是副市长。
新闻上天天播报遇袭的那位,他认得那张脸。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唐舞麟弯下腰,扶着墙干呕了好半天。
“还是让邪魂师得手了……”
“他们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他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以前只在新闻里听过邪魂师烧杀抢掠。
真亲眼看见死人,冲击力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他没法理解。
好好的人,为什么要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跟你没关系。”
舞长空声音沉了些。
“别看了,小孩子看多了不好。”
“等我变强了。”
唐舞麟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声音发颤却咬得很死。
“我一定要把这些坏人全都清理掉!”
他走过去,小心架起舞长空的胳膊,慢慢往外走。
住院楼大门口。
古月娜牵着方垣刚走出来,就听见楼上的尖叫。
人群哄的一下围过去,惊呼声此起彼伏。
“小方垣,别看。”
古月娜看到了这一幕。
她急忙伸手把人揽进怀里,掌心轻轻捂住他的眼睛。
“娘亲,我不看。”
方垣埋在她怀里,声音闷闷的。
“我困了,想睡觉。”
“好,我们回教室里睡觉。”
古月娜弯腰把他抱起来,转身往医院外走。
方垣脑袋靠在她肩膀上。
没一会儿呼吸就匀了,真的睡沉过去。
警笛声越来越近。
执法队的机甲轰隆隆开过来,堵死了大门口。
执法队的人员开始围起警戒线,疏散人群。
古月娜抱着孩子,顺着人流往外走,随手扯掉警戒线后走了出去。
“这位同学,等一下。”
一名穿制服的执法队员见状急忙上前拦住她。
“里面什么情况,配合登记一下。”
古月娜脚步没停,连头都没回。
那队员皱了皱眉,伸手就要去拦她肩膀。
指尖刚要碰到衣服,他身体忽然僵住。
旁边的同伴拍了拍他胳膊。
“喂,发什么呆呢?问话啊。”
话音刚落。
那队员身体直直歪倒,砰一声砸在地上。
鲜血顺着制服漫开。
周围瞬间炸开了锅。
尖叫和混乱响成一片。
没人看见古月娜的身影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整条街的监控设备,在同一瞬间全部黑屏。
连信号都断得干干净净。
“娘亲,我想吃你做的松饼啊!”
方垣窝在她怀里睡得安稳。
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他娘亲只是嫌麻烦,不想有人吵醒他睡觉。
就随手了结了这点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