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放学铃刚落。
教学楼道里挤满了往外走的学生，人声嘈杂。
方垣被古月娜牵着手，顺着人流往楼梯口挪，脑袋昏沉沉的，眼皮直往下坠。
“好困啊，娘亲……”
他抬头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点生理性的泪花。
早上上课睡觉被舞长空抓个正着，
罚站了半节课，到现在也还很困啊!
“舞长空那家伙，居然敢让你站门口罚站。”
古月娜眉头皱着，语气带着愠怒，指尖不自觉攥紧了些，“太过分了。”
“娘亲，本来就是我不对，上课睡觉嘛。”方垣仰脸看她，声音软乎乎的。
“那也不行。”
古月娜哼了一声，眼底带着点凶劲。
“没事，娘亲替你出这口气。”
回头让你帝天叔叔，晚上狠狠揍他一顿。”
她说得恶狠狠的，像是已经看见舞长空挨揍的样子。
“这……不太好吧。”
方垣咽了口唾沫，嘴角抽了抽。
以帝天叔叔那修为，下手哪有轻重。
舞长空啊，舞长空，你自求多福吧，
最好别被打成植物人哦!
他在心里默默给对方点了根蜡，嘴上还是乖乖应了一声。
“好吧。”
学校的社团活动室都在七楼往上，一年级教室在一楼，隔着六层楼梯。
两人爬了好一阵，才到七楼。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远远就听见剑道社方向传来整齐的挥剑声，木剑划破空气，带着短促的风声。
“我们到了。”
方垣抬了抬下巴，指着门上挂着“剑道社”牌子的教室。
门口刚好有个学员出来倒水，看见他俩，停下脚步。
“同学，你们有什么事吗？”
“我们来入社团的。”方垣开口应道。
“是方垣同学和古月同学吧？快进来快进来！”
上午课间去招人的苏云听见声音，立马从里面跑出来，脸上满是热情。
他一喊，教室里几个练剑的学员都停下动作，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方垣？就是昨天下午在操场变魂兽那个？”有人压低声音嘀咕。
“除了他还能有谁，六岁灵海境，我校的绝世天才。”
苏云没管那些议论，侧身把两人让进去，从桌边拿过两张入团申请表递过来。
等两人低头填完，他指着旁边站着的高个男生介绍。
“我叫苏云，这位是我们剑道社的社长，秋子云学长。”
“很高兴认识两位。”方垣微微颔首，语气平淡。
古月娜只是淡淡点了点头，视线扫过架子上的木剑，没说话。
“这是练习用的木剑，你们拿好。”
苏云转身从木架上取下两柄打磨光滑的木剑，递到两人手里。
秋子云脸上带着点浅淡的笑意，开口问道：“方垣同学，古月同学，你们两位的武魂，都是剑类武魂吗？”
“不是。”方垣摇了摇头。
秋子云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心里有点纳闷。
不是剑武魂，来学剑道做什么？
单纯兴趣爱好？
市面上好一点的剑型近战魂导器价格不菲，
一般不是剑武魂的人，根本不会花功夫学这个。
他看着眼前两个孩子，尤其方垣才六岁，心里更没底。
下个月就是和邻校的剑道交流会，整个社团算上他自己也就五个人，人手本来就紧。
可剑道这东西靠日积月累，不是一时半会能出成果的。
他俩连剑武魂都没有，大概率坚持不了多久，更别说上场比赛了。
想通这点，他也没再多问，
而是从书架上抽了两本薄薄的册子递过来。
“这是基础剑法，适合初学者。有看不懂的地方，问周围的学长学姐就行。”
说完，他点点头，转身走到另一边自己练剑去了，脸上没多少收了新成员的喜色。
“古月姐，一起练啊。”
方垣没在意对方的态度，掂了掂手里的木剑，分量刚好。
他没着急乱挥，先照着册子上的图，比出剑指，一招一式慢慢记。
“基础剑招而已，没什么好练的。”
古月娜随手翻了两页手里的册子，扫了几眼就合了起来，“等会儿我教你。”
以她的修为，这点粗浅剑法，看一眼就刻进脑子里了。
“剑招好记，可我从没真挥过剑啊。”
方垣说着，也把册子合了。
灵海境的精神力摆在这，过目不忘是基本操作。
区区基础剑法，看一遍就全记住了。
他抬手握住木剑，手腕一转，顺着记忆里的招式舞了起来。
起步动作确实生涩，胳膊还有点僵，但每一招每一式都分毫不差，连发力的角度都没半点错处。
“小孩子学东西就是快。”
古月娜站在一旁看着，眼底闪过一丝欣慰和赞赏。
不愧是她养大的孩子，悟性就是好。
她也提起木剑，往前几步拉开距离。
“来，方垣，跟我对两招。”
“好！古月姐我上了！”
方垣单手握剑，脚下一蹬，箭步冲了上去。
木剑带着风声劈过去，招式板正，却丝毫不乱。
“来吧。”
古月娜立在原地，横剑格挡，姿势稳如磐石。
两人你来我往，木剑相撞发出轻响，一招一式都有模有样。
周围几个原本练剑的学员都停了下来，瞪着眼看着场中两人，彻底愣住了。
这才刚拿到册子吧？
看一眼就把基础剑法耍得这么顺？
这天赋也太离谱了！
几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震惊。
没过几招，方垣力道跟不上，手腕一麻，木剑直接被挑飞。
他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姜还是老的辣啊。”
方垣揉了揉手腕，咧嘴笑了笑。
“小方垣，没事吧？”
古月娜赶紧收了剑，走过去伸手把他拉起来。
“没伤着吧？”
“没事没事。”方垣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捡起木剑，“我们继续练。”
这时秋子云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惊讶。
“古月同学，方垣同学，你们以前……接触过剑道？”
“学长说笑了。”古月娜笑了笑，语气平淡，“我弟弟才六岁，四五岁的时候连字都认不全，哪能接触过这个。”
秋子云心里更惊了。
零基础，看一眼就会？
这天赋简直闻所未闻。
他定了定神，趁热打铁开口。
“是这样，下个月有个跨校剑道交流会，有对抗赛。
我看两位天赋这么好，有没有兴趣……”
“没兴趣。”
话没说完，方垣直接打断。
“再邀请我，我就退社了。”
“啊？为什么啊？”秋子云愣了一下，没料到拒绝得这么干脆。
“我要参加升班赛，哪有空搞这个。”
方垣掂了掂木剑，语气随意，“再说我才六岁，对手都比我高一个头，哪来的身体优势。”
他心里清楚。
什么交流会，无非是想拿他这天才名头撑场面。
他可不想因为什么天才名号，就被集体荣誉绑架，到处去打没用的比赛。
“好啦，我弟弟不想去，就让他专心练剑吧。”古月娜淡言道。
“那古月同学你呢？”
秋子云不死心，转头问她。
“我武魂是长枪。”
古月娜挑了挑眉，反问一句，“你觉得呢？”
秋子云叹了口气，彻底死了心。
也是，人家本来就不是剑武魂，愿意来练已经不错了。
他从怀里摸出几本稍厚些的剑谱递过来。
“这是社团里存的几套进阶剑谱，你们拿着练吧。有问题随时找我。”
说完，他摇摇头，转身走开了。
本来还以为交流会有救了，结果人家根本没兴趣。
没办法，这就是天才的底气吧。
学什么都快，自然也有资格挑挑拣拣。
古月娜接过剑谱随手翻了翻，和方垣对视一眼，继续回到场中练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