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放学铃声落。
人流顺着教学楼往食堂涌，大堂很快坐满了人。
打饭窗口飘着炖肉和炒青菜的热气，甲餐窗口排着短队，丙餐区挤得摩肩接踵。
餐盘碰撞声混着说笑闹哄哄的，烟火气裹着饭菜香漫开。
窗户外的阳光斜斜落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浅淡的光斑。
方垣和古月娜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并肩坐下吃饭。
“小方垣，这里的饭菜还合你的口味吗？”
古月娜拨了块炖肉到他碗里，顺手把他挑出来的青菜夹到自己盘中。
“还行，味道不差。没娘亲你亲手做的好吃。”
方垣扒着饭，说得认真。
“小家伙，嘴还挺甜。”
古月娜笑了笑，又道，“要不我明天早起会儿，给你做便当带过来？肯定比食堂合口，也干净些。”
“不用了娘亲，太费神了。”
方垣连忙摆手。
“跟我还客套这些。”古月娜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脸颊，“我更喜欢你小时候跟我撒娇耍赖的样子。
你现在越长越大，心思越来越多，我可不喜欢。”
“娘亲，我错了。”
“老道歉做什么。”
古月娜微微摇了摇头，语气软却笃定，“你没做错，娘亲虽然爱你，但是总有时候不顾及你的想法，你要学会拒绝，哪怕那个拒绝的人是我。”
“嗯。”
方垣点点头，嘴角洋溢着一丝幸福。
娘亲性子是偏执了些，可这份疼爱是实打实的。
娘亲这份毫无保留的偏爱，
日子久了，他都萌生出恋母情结了！
正想着，几道脚步声停在桌边。
“方垣弟弟，古月同学，你们好。食堂位置不多了，我们能坐这儿吗？”
几个穿校服的女生端着餐盘，轻声问。
“可以，坐吧。”
古月娜目光扫过众人，抬了抬手。
几人坐下，紫发女生先开了口，目光落在方垣身上，带着刻意的亲近：“方垣弟弟，听你口音不像本地人呀？”
“我从史莱克城来的。你们呢？”
方垣微微点头。
“我们都是本地的。”
旁边红发女生接话，眼里带着点羡慕，“史莱克城比东海城热闹多了，还有史莱克学院那种全大陆顶尖的学府，你怎么会转来我们学院呀？留在那边不是更好吗？”
“我爸妈来这边做生意，我就跟着转学了。”
方垣随口接道，语气平平，“我才六岁，本来也没到考史莱克学院的年纪，在哪读中级学院都差不了多少。”
几个女生点点头，互相递了个眼神，又问：“方垣弟弟，你才六岁就十五级了，是有修炼诀窍，还是天生天赋就这么好呀？能不能教教我们？”
“这个嘛……”
方垣放下筷子，像是在迟疑。
眼角余光却扫得清楚。
身旁紫发女生垂在桌下的手捏着个小纸包，指尖微微抖着，借着桌沿遮挡，飞快往他餐盘里偷偷地撒了点白色细粉。
动作很快，粉末落进菜汁里，转眼就没了痕迹。
他心里瞬间透亮，还带着点好笑。
入学才一天，得罪过的也就谢邂和唐舞麟两个人。
这事不用想，肯定是谢邂搞的鬼。
富家少爷手里有闲钱，雇几个女生来下药整人，手段也就这点水平。
他面上不动声色，笑了笑：“哈哈，姐姐，这是秘密，不方便说。”
紫发女生收了手，把空纸包飞快攥进手心，又笑着问：“那方垣弟弟，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这是我魂导通讯器的 ID，以后有修炼问题也好请教你。”
她借着掏设备的动作，顺势把药包塞进了裙兜里，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抱歉，我还小，家里没给我配这个。”
“这样啊，那还挺可惜的。”
紫发女生故作失落，随即站起身，“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吃饭了，先走啦。”
几人端着餐盘，脚步匆匆地走远，还回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小方垣，这菜不能吃了。”
以古月娜的精神力早探查到这一点。
她伸手端过方垣的餐盘，起身就要往厨余桶走。
“娘亲，我知道，你倒了吧。”
方垣点点头，半点都不意外。
“别急。”
古月娜脚步一顿，视线扫过不远处的承重柱，眼底带了点玩味，“有人躲在那儿盯了半天，正等着看你出丑呢。
刚好，让他替你吃了。”
食堂另一头的承重柱后，谢邂猫着腰躲着，半个脑袋探出来，死死盯着方垣的餐桌。
他心里又气又肉疼。
为了雇这几个女生，半个月零花钱都砸进去了，结果对方一口没动。
该死，居然不上当！钱全打水漂了！
旁边唐舞麟捧着餐盘吃得香，餐盘里是谢邂早上答应请的甲餐，排骨炖得油亮，配着两大勺米饭。
他啃着排骨，瞥了谢邂一眼，嘴里嚼着东西，含糊调侃：“谢邂，你又没戏了吧。我妈说得对，干坏事没好下场。”
“你到底站哪边的！”
谢邂翻了个大白眼，伸手抠着墙面。
这姐弟俩看着年纪不大，心眼儿倒是多，警惕性也强，根本无从下手。
他正低着头琢磨，下次要不要换个更隐蔽的法子，就听见唐舞麟忽然急喊了一声：“小心！”
“嘶——什么东西？”
谢邂还没反应过来，头顶呼地浇下来一大滩汤汁饭菜，温热的菜汁顺着头发往下流，黏糊糊糊了满脸，连衣领里都灌进去了。
他下意识张嘴要骂，几口混着青菜和米饭的汤直接灌进了嘴里，带着点奇怪的苦味。
古月娜端着空餐盘，就站在柱子旁边。她刚才端着盘子往厨余桶走，路过柱子时随手一翻，整盘菜不偏不倚全扣在了谢邂头上。
“我去！”
谢邂脸色瞬间变了，捂着嘴使劲咳嗽，弯着腰想吐都来不及，大半汤汁已经顺着喉咙咽了下去。
肚子里很快传来隐隐的坠感，一阵阵发疼。
他也顾不上放狠话，也顾不上擦脸，抱着肚子就往厕所冲，
脚步踉踉跄跄的。
跑出去老远，走廊里还飘回来一句气急败坏的喊声：“古月！我要跟你单挑！这事没完！”
周围吃饭的学生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看过来，有人忍不住偷笑出声。
唐舞麟愣在原地，手里的排骨都忘了啃，连忙摆手往后缩，生怕被迁怒：“跟我没关系啊！都是他自己作的，我可没参与！”
他可不想招惹这么厉害的女生，躲在柱子后面都能被揪出来，下手还准得离谱。
古月娜拍了拍手上沾的碎菜叶，像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走回餐桌。
看着谢邂狼狈逃窜的背影，她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飘到唐舞麟耳朵里。
“回去告诉你兄弟，想找麻烦，尽管来。下次，就不是浇点菜这么简单了。”
方垣撑着下巴，看着她坐回来，眼里带着点笑意。
“娘亲，你下手也太准了。”
“对付这种小把戏，用不着费力气。”古月娜揉了揉他的头发，“等着，我去给你重新打一份干净的。想吃什么，跟我说。”
“要炖肉，还有米饭。”
方垣乖乖报菜名，看着古月娜起身往打饭窗口走。
他转头望向厕所的方向，心里有点好笑。
谢邂这性子，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往后的校园日子，估计是不会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