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小姐，这光天化日之下，当街断人手臂实在是不妥吧，不怕上媒体报道么？”
谢邂瞳孔微缩，连声劝阻道。
他视线扫过古月娜一行人的衣着打扮，
心底有些诧异。
看这身气派打扮，难不成是外地来的豪门贵族？
行事竟这般蛮横霸道。
然而气在心头的古月娜，全然听不进他半分劝解。
手心猛发力。
只听一声骨头错位的闷响，
保镖整条手臂当场弯折变形。
“少爷，救我，我只不过是不小心碰了她的弟弟.......”
保镖疼得面部扭曲，发出杀猪般的哀嚎。
路边围观的人目睹这惊悚一幕，纷纷后退。
“哎，小姐，我知道是我们做的不对。”
“你看，你气也撒了，是不是可以放手了。”
谢邂扯了扯嘴角，也不好多说什么，
他今天本就是来报名的，完全没料到会出现这种事情。
要是被媒体报道，谢家的名声就不保了。
“娘亲，我没什么事情，我们走吧，紫姬阿姨还等着我们呢！”
方垣扯了扯娘亲的裙角，抬眸低喃。
娘亲肯为自己出头，他心里着实触动。
但不能继续闹下去，再僵持下去，城里执法人员就要过来了。
再者，既然眼前的家伙就是谢邂，
他隐隐猜出自己所处剧情线是在什么时候了。
听到这话，古月娜回过神来，松开了手。
力道一撤，那黑衣保镖一下子踉跄倒地。
她俯身蹲下，柔声询问：“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要让碧姬阿姨给你看看吗？”
方垣摇了摇脑袋，表示自己没事。
古月娜见状，紧绷的心一下子松弛了不少。
她回过头来看谢邂，语气逐渐缓和：“看在小方垣的面子上，我姑且放过你的仆人。”
“若还有下次，连你小子我也不会放过！
“额……”
谢邂挠了挠后脑勺，语气带着几分妥协。
“知道啦知道啦，哪还敢有下次，回头我定好好管束下人。”
他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保镖，厉声道。
“快走，还嫌不够丢人现眼的吗？”
“少爷，可是……”
黑衣保镖梗着脖子还想辩解。
可撞进谢邂冰冷的视线里，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谢邂没再多说，转身在另一名保镖簇拥下坐进了魂导车。
“少爷，等等我！”
断臂保镖咬着牙撑起身，死死按住扭曲的手臂，一瘸一拐追了上去。
临上车前，他还不忘恶狠狠剜向方垣，
可目光刚扫到古月娜冷冽的侧脸，立刻缩着脖子低下了头。
低沉的引擎轰鸣响起，
黑色魂导车很快驶离街口，消失在车流深处。
街边看热闹的路人低声议论着，三三两两陆续散去，
方才闹哄哄的街道，转眼便冷清了下来。
“我们走。”
古月娜抬手轻抚方垣额头，声音柔和。
“嗯。”
方垣应声，重新攥紧她的手。
“主上，可算寻到您了。”
一道女声忽然响起，一名身着黑色正装、紫黑长发的女子快步上前，正是等候多时的紫姬。
碧姬眉梢一挑，嗔怪地斜睨她一眼：“你倒是让主上好等。”
紫姬面露苦笑，微微躬身行礼。
“还望主上恕罪，来时赶上早高峰道路拥堵，耽搁了许久。”
古月娜无意追究。
折腾了这么久，小方垣怕是已经累着了。
眼下不是计较的时机。
她淡淡开口催促：“不必多言，动身吧。”
“主上、小主人，请随我来。”
紫姬侧身抬手引路，一行人跟着她走到一辆紫色魂导车旁。
车门自动无声滑开，众人依次坐入车厢。
待全员落座，魂导引擎低沉平稳地轰鸣起来，
车轮向内折叠收拢，车身缓缓腾空离地，朝着东海城腹地平稳飞去。
一小时之后。
悬浮魂导车缓缓落稳，停在一座巨型高塔正门之前。
车门无声滑开，古月娜伸手揽住方垣，一同走下车，来到大门前。
“娘亲，这里就是传灵塔吗？”
方垣下意识仰头，目光顺着塔身一路向上延伸。
塔身恢弘厚重，远比他预想中气派宏伟。
这正应了书中的记载，传灵塔层数对应城池规格。
小城仅三层，中等城池七层，东海城这般大型城池足足十三层，塔中还专门修建有升灵台。
亲眼所见，远比文字描述来得震撼。
“嗯，我让紫姬挑选好你第一武魂的魂灵了。”
古月娜微微颔首。
她脚步未停，径直进入传灵塔内。
“你好，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大厅前台几名传灵师的目光，立刻落到古月娜一行人身上。
“先前有预约。”
紫姬取出一封盖了传灵塔印章的预约信函，递了过去。
“好，先到精神测试室，测试一下精神力。”
传灵师在核对好信函的真伪后，毕恭毕敬地走出柜台。
他微微抬手，带着古月娜等人来到精神测试室门口。
“请问是哪位魂师要吸收魂灵，请坐到座位上测试一下精神力，其他人请在门外等候。”
“我！”
方垣应声举起小手示意。
“你？”
传灵师眉梢骤然一挑，满脸难以置信。
他转头看向古月娜一行人沉声开口。
“你们是这位小友的监护人？”
“魂师界早有定论，第一魂环的极限只有四百二十三年。
“但凡超出这个年限，狂暴的魂力冲击足以彻底震碎新晋魂师的经脉，重创神魂根本。”
他越说神色越凝重，语气染上几分愠怒：“你们明知这点还要执意冒险，让孩子吸收千年魂灵，根本是在拿这孩子的性命开玩笑，太过不负责任了！”
古月娜闻言，眼底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真是聒噪，我自己的孩子，我自然不会让他出事。”
传灵师见劝告无果，便不再多言。
心底暗自唏嘘，这孩子真是摊上什么样的父母，实在可怜！
他轻叹一声，捋着胡须侧身相让。
“唉，小友进来吧。”
“嗯。”
方垣应了一声，回头看了娘亲一眼，才缓缓走了进去。
古月娜垂眸浅笑，朝着他挥了挥手。
进了测试室后，传灵师将一顶头盔递到方垣面前，摆手示意他坐下。
“戴上会有轻微眩晕，属正常反应，不必慌张。”
交代完，他转身启动了仪器。
方垣戴好头盔，四下张望。
周围仪器滴滴轻响，各色指示灯明灭交替，映得他小脸忽明忽暗。
他攥紧衣角，心底有些忐忑不安。
娘亲强行让他契约千年魂灵，是提前做了什么准备吗？
他虽心有疑虑，但始终相信娘亲不会害自己。
很快一股眩晕感袭来，方垣视线逐渐模糊。
一旁的传灵师神色平淡地斜睨着屏幕。
他倒想看看，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到底有多么特殊，
第一魂环敢契约千年魂灵。
一百。
传灵师眼皮微抬。
六岁破百灵通境，确实算天才。
但也就仅此而已。
数值没停，还在往上窜。
两百。
三百。
四百。
传灵师瞳孔一点点收紧。
不对。
怎么还在涨！
他稍稍失神了片刻。
屏幕上的数字根本没有止步，还在持续飙升，
最终稳稳定格在五百一十！
头盔自动弹开，缓缓收起。
方垣抬眼看向屏幕，懵懂无知，并不知晓这串数字的真正分量。
反观传灵师，浑身骤然一僵，心神巨震。
灵海境初期！
他干这行几十年，见过的天才孩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六岁能有三四十精神力，都算拔尖的好苗子，能破百的，整个东海城都数得过来。
更别说这个突破五百的！
可这孩子，压根没正经修炼过，精神力居然高到这个份上。
他怕不是什么万年魂兽所化的人形吧？
传灵师喉结滚了滚。
之前满肚子的不认同，一下全没了。
合着不是人家疯。
是人家真有本事，根本不把常规规矩当回事。
就这精神力，硬扛千年魂灵，还真不是痴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