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个叫罗克的家伙……是故意把事情搞成这样的?”
伏黑惠思索片刻后开口:“他造成了这一切,逼老师动手清扫高层,然后又送来咒术大赛的通知。每一步都算好了。”
“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虎杖趁机说出自己的疑惑,“人做事应该都是有目的,他做的这一切又是为什么呢?”
“可能是因为强者的孤独,想要找点有趣的事情吧。”
五条悟轻哼一声,继续解释道。
“这种天生的强者,生来就跟普通人不再一个次元,做事的唯一准则是自己的想法,法律道德都约束不了他们。”
虎杖挠了挠后脑勺,“那现在东京变成这样,也是……?”
“没错。不过辅助监督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明天会从京都调人过来。你们几个最近多盯着点街上的动向。”
五条悟从沙发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骨骼噼啪作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血渍斑斑的制服,皱了下眉头。
“我先去换个衣服。”
门咔嗒合上。
野蔷薇凑到伏黑惠和虎杖旁边,压低声音道:“你觉得那个大赛……老师真会去吗?”
伏黑惠没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转身走向门口,“我去看看外面的情况,你们先休息吧。”
“喂……你们看这个。”虎杖举着手机突然喊道。
两人探过头去。
手机屏幕上是个刚冒出来的网站,页面上方一行花体字。
东京第一届无限制咒术大赛·参赛者招募中!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介绍。
不限流派,不限出身,不限手段。唯强者可登顶。
页面设计得干净利落,配色是黑底白字,边角裁得整整齐齐,跟那张门票一个风格。
“动作真快。”
野蔷薇撇了撇嘴,“我们刚得到消息,这边网页都搭好了。”
“这说明人家早就准备充分。”
伏黑惠转头看向虎杖,“把链接发我一份。”
“你要报名?”
“看看而已。”
“那我也要一起去。”
“喂,这种事情怎么少的了我。”
……
同一片夜空下。
东京湾沿岸的一栋高层公寓里,罗克正盘腿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板上。
落地窗外是整片东京湾的夜景,灯火通明,倒映在水面上,如梦亦如幻。
他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东京地图。
上面密密麻麻插满了各色图钉,每条街道、每栋建筑旁边都标注着细密的蝇头小字。
“分身们最近挺勤快。”
罗克的嘴角露出笑容。
正所谓分身只需要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不停用幻术催眠普通人就可以了,他这个本体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不仅要代替分身们体验万恶的资本家生活,还要思考该怎么举办好第一届咒术大赛。
地图上。
标注着“东京警视厅·已全面掌握”的字样。
旁边,各色图钉扎在几所主要机构的位置,交通枢纽、广播电台、通信基站……
如果把这幅地图拿到懂行的人面前,对方大概会倒吸一口凉气。
从金融到军事,从传媒到基层行政,这个岛国的方方面面,都已经被那些无处不在的分身用幻术渗透了个遍。
每一颗图钉背后都是数十个日夜的精密布控。
那些分身像无声的水银,顺着社会的每一条缝隙流淌进去,凝固生根。
放在任何时代,这个程度已经足够重新立国了。
但罗克对这种事情毫无兴趣。
他伸手把地图从地上拎起来,卷成一卷随手靠在墙角,然后整个人往后一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咒术界这片死水太闷了,光搞出一个全民觉醒也没有什么意思,所以他想了个新玩法。
正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把能打的全都拎出来,放在同一个台子上,让他们放开手脚去干一架。
赛博斗蛐蛐,看看最强之名究竟会花落谁家。
大象VS房子,谁才是现代最区?
鹿紫云一究竟是不是村子最强?
没有魔虚罗的话,五条悟和两面宿傩的结局会不会改变?
罗克对此可是十分好奇。
正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罗克没回头,懒洋洋地开口:“门没锁。”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穿着黑色宽袍的身影侧身滑了进来,动作流畅得像一尾游鱼。
来人站定之后微微躬了下身,额头上的缝合线在顶灯下泛着淡淡的肉色光泽。
“罗克大人。”
羂索的声音一贯温和,带着某种久经岁月的沉静,“一切都准备好了。”
罗克偏过头看他一眼,嘴角翘了翘。
没错,在分身找到他的时候,羂索就直接投了。
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投,这就是这个老妖怪能活上千年的智慧。
反正他可以通过换脑术式长生,打不过我还熬不过嘛。
但一听说罗克打算为全体人类觉醒,将他们变为咒术师。更是打算举办一场超棒的咒术大赛,让来自不同时代的强者汇聚一堂,彼此争锋。
真是天才般的构想。
听了这个计划,羂索立刻就变成了索飘零半生,未遇明主,公若不弃,愿拜为义父的模样。
令人忍俊不禁。
罗克躺在床上回想完这些,仰头看着羂索站在门口的身影,歪了歪嘴角:“都准备好?你动作挺快的。”
“没错,因为我也对那个计划十分感兴趣。”
羂索往前走了两步,在罗克旁边蹲下来,把手里一个文件夹放在地板上打开。
“筛选工作已经完成了第一阶段。通过咒物溯回锁定了一百四十七位符合条件的术师,时间跨度从平安时代到明治时期。接下来需要您过目确认第一批受邀名单。”
“这么多?”
“只是候选池。最终参赛人数我建议控制在三十人左右,质量比数量重要。”
羂索翻了翻那叠资料,抽出一张放在最上面,“比如这位,石流龙,是四百年前的强大咒术师,拥有极为恐怖的咒力输出。他的咒物保存状态很好,受肉体的适配度按计算可以达到九成以上。”
罗克接过来扫了一眼。
纸上贴着一张古画的复印件,画中人抱臂而立,眉目凛然。
“不错,看起来会是一道甜蜜的饭前甜点。”
羂索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点自得。
“咒物负责保存灵魂与术式的原始数据,真人那边由我指导,用无为转变捏制肉体。这两样拼在一起,就是一道完美的复活术。”
他顿了顿,继续往下说。
“让复活的术师保留生前全部经验与咒力操控精度,但肉体年龄统一调整到巅峰期。二十八到三十五岁之间,具体视个体差异微调。”
“老年的已经磨炼纯熟的战斗风格加上壮年的身体?”
“正是。”
羂索点头,缝合线随着他低头的动作微微褶皱
“这意味着他们比生前更强。经验没丢,体能还回到了最好的时候。这些人绝对能让大人您尽兴。”
罗克把那张纸翻了个面,看了看背面的术式解析图,然后丢回文件夹里。
他翻身坐起来,盘着腿面对羂索。
“那现代这边呢?还有新觉醒的咒术师群体你摸过底了吗?”
“已经整理完了。”
羂索又从文件夹底层抽出另一份资料。
“现代咒术师中,五条悟先生毫无疑问是顶点。此外还有几位特级术师和准特级的苗子,比如乙骨忧太,秤金次。另外我还留意了几个新生代的潜力股,包括五条先生名下那几个学生。”
他把资料摊开,手指依次点过几页。
“这些人虽然经验上比不过古代那些杀穿了乱世的老怪物,但术式的独特性与成长空间都很可观。我把他们放进了种子选手的名单里,您看一下。”
罗克低头看了两眼,满意的点了点头。
“行。继续汇报吧。”
他双手撑在身后往后仰了仰,目光越过羂索的肩头望向窗外那片灯火。
“第一批邀请函什么时候发?”
“三天后。”
羂索站起来,把文件夹夹在腋下。
“场地还在最后的布置阶段,不过核心区域已经完工了。等您那边把名单敲定,我就开始安排受肉体的制作。”
“真人那边呢?”
“最近很听话。”
羂索的嘴角略微弯了一下,“多亏了您的术式,他现在听话的不得了。”
罗克挑了挑眉:“回头让他仿照我捏个样品给我看看,本体需要掌控大局,派个分身下去玩玩也不错。”
“明白。”
羂索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半侧过身,“对了罗克大人,还有一件事。”
“嗯?”
“关于赛制的事,我刚才忘了跟您确认。”
罗克坐起来,接过平板扫了一眼。
上面画着整个比赛场地的立体结构图,看起来像一座古罗马的斗兽场。
“我初步设想的赛制是这样的。”
羂索指了指屏幕上几个高亮的区域,“初赛采用混战淘汰制,所有参赛者同时入场,场地内会随机生成各种地形变化。最后站着的人进入复赛。”
“不错,混战最能考验一个人的综合战力。”
罗克点了点头,同意了这个计划。
“复赛改成一对一淘汰,抽签配对。每轮比赛间隔二十四小时,给选手恢复和调整的时间。”
“可以。”
“对了,宿傩的咒物追查有进展了吗?这种舞台可缺不了他啊。”
羂索的手指在平板上顿了一下,然后划到另一页。
“我刚要跟您说这个。最近两天有了突破性的线索。昨晚分身那边传来消息,已经找到剩下的十七根手指了。”
罗克接过平板,看着屏幕上那份标注,指腹轻轻划过那一个个坐标。
“没了你和五条悟的垃圾话对喷,这场比赛将毫无意义啊。”
羂索轻轻笑了一声。
“以他的性格,想必会对挑战强者很赶兴趣。”
“那不正好。”
罗克把平板还给羂索,双手交叉搁在脑后,仰靠靠背上。
“算是给他之前取悦我的奖励了。这种级别的战斗狂,给一个好舞台比给什么都管用。”
羂索不再问了。
他朝罗克微微欠了欠身,转身往门口走去。
真是让人期待啊。
这一次的人生,应该不会无聊了。
门合上的声音比上次轻了一些。
罗克一个人坐在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一枚硬币。
转化成咒物之后。
咒术师的生命形式也会发生相应的转变。
他们受肉之后的形态,将会更接近另一种生物一一咒灵。
也就是说,这种人,也在咒灵操术的收服范围之内。
“果然不愧是轮椅术式,有了磅礴咒力总量的加持之后,确实不错。”
罗克不禁感叹一声。
我们咒灵操术玩家真是太有操作了。
外面的天已经隐隐泛了青灰色,远处东京塔的轮廓在晨雾里显得柔和了一些。
这一夜快过完了。
三天后,第一批古代术师会在这个时代睁开眼重新复活。
他们会感受到那具年轻而有力的身体里流淌着从未有过的充沛咒力。
他们会诧异,会困惑,会警惕。
但罗克知道,只要让他们站上那片战场,这些困惑和警惕就会像冰雪一样融掉。
可能是由于咒力的影响,咒术师的本能异常旺盛。
特别是战斗的本能。
而且似乎每一个时代的强者,都会不由自主的感到孤独。
过于强大的实力,已经让他们和周围人之间产生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
无法理解,无法交流,无法感同身受。
没有人再能成为他们的同伴。
一股巨大的空虚开始吞噬他们的内心。
唯有战斗,势均力敌的战斗,才能让他们找到活着的感觉。
这也是罗克毫不在意会不会有没人参加比赛的可能。
窗外,东京的第一缕晨光正从天际线的尽头慢慢爬上来。
这座城市在经历了剧烈的动荡之后,正以一种奇异的方式重新归于平静。
街道上的黑烟已经散尽了,那些幸存的辅助监督开着公务车穿行在尚且凌乱的街区里,用术式清理残留的咒力痕迹。
而在东京巨蛋建筑地下的某个角落,在结界折叠出的空间深处。
一座崭新的舞台正在安静地等待着它第一批登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