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无数斩击掀起的呼啸劲风。
罗克不闪不避。
那风压几乎要把整片空间活生生撕碎。
数以百计的无形刀刃从四面八方同时切来,将所有可闪避的方向全部封堵。
但攻击还未靠近罗克,在他周身三尺之处便像是撞上了什么坚不可摧的壁障。
叮叮咚咚。
无形的斩击发出一连串短促的脆响。
像刀砍在花岗岩上,火花四溅,然后尽数溃散。
那些散逸的咒力被反弹回去,反倒把脚下的地面削去了一层,激起漫天烟尘。
罗克周身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厚重的压迫感。
那是纯粹的咒力凝聚到一定程度后自然形成的力场。
铠甲表面的暗红色纹路随着咒力的流转而明明灭灭,像一头沉睡的巨龙在呼吸。
他微微昂首,面甲之下的眼睛透过龙首轮廓的缝隙望向上方的白骨神龛。
“的确是不错的领域。”
罗克的声音从铠甲内部透出来,带着一点金属共鸣的回响。
“必中必杀的规则,开放式的形态,确实配得上诅咒之王的名号。”
“但这还远远不够。”
他昂起头,轻笑一声。
“你何时产生了,能与我抗衡的错觉?”
宿傩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跳了一下。
话音未落,罗克动了。
铠甲关节处发出短促而清脆的金属摩擦声,他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暗红色箭矢。
脚下的地面被他起步时那一蹬的力量炸出一个放射状的凹陷,碎石四溅如雨。
他的身影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携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向那座白骨神龛迫近。
宿傩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他低诵咒词的速度骤然提升,无数被增幅至极限的斩击在空中成形,雨点般向着那道疾驰的身影倾泻而去。
叮叮叮!
斩击落在铠甲表面发出密集如暴雨敲打铁皮的脆响。
有些斩击甚至还没来得及成形就被罗克带起的咒力风暴直接碾碎在空中。
铠甲表面的红色纹路猛地亮起,像血管中流淌的熔岩,他的速度再次提升了一截。
“咒术师之间的战斗,就是咒力的战斗。”
罗克的声音从高速移动中稳稳传来
“而我在咒力总量上的优势,是压倒性的强啊。”
与话语一齐出现的,是一记裹挟着漆黑咒力的直拳。
没有花哨的特效,没有精妙的变招,就是简简单单、朴实无华的一记直拳。
但就是这一拳,带起的拳风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前碾压。
空气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将沿途所有的斩击尽数吹散。
那些宿傩引以为傲的斩击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像纸片一样脆弱,连延缓片刻都做不到。
凝成实质的拳风先于拳头抵达,打在宿傩交叉于身前用以格挡的双臂上,把他整个人震得连连后退。
然后拳头到了。
宿傩用双臂勉强架起的防御在一瞬间崩解。
那一拳像是砸烂一面玻璃一样碾碎了他的咒力屏障,带着山崩般的势头继续向前。
他瞳孔骤缩,猩红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错愕的情绪。
“什么一一”
来不及反应,那记势大力沉的重拳已经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作为数值怪的他还是第一次被人用数值碾压。
激烈的对战戛然而止。
这一拳的冲击力让空气发出了剧烈的轰鸣,像是平地里炸开了一声惊雷。
宿傩整个人像一具被重锤砸飞的破烂布偶,上半身猛地向后仰去,双脚离地,以一条笔直的抛物线从白骨神龛中倒飞出去。
沿途的建筑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被他撞得接连倒塌,尘烟滚滚而起,废墟的碎片如雨点般洒落。
他在空中翻滚了不知道多少圈,最后砸在地面上,犁出了一条数百米长的深沟。
直到惯性耗尽,他的身体在沟壑尽头砸出一个大坑。
碎石的尘埃缓缓沉降。
罗克不紧不慢地收回右拳,甩了甩手腕,铠甲关节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他迈开步子向那个方向走去,战靴踩在地面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当他缓步走到坑边时,宿傩半边脸已经血肉模糊。
颧骨凹陷了一大块,面部的整个轮廓都扭曲了。
他瞳孔里那始终萦绕的暴戾与傲慢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涣散的失神。
但诅咒之王的意志终究异于常人。
即便伤成这样,他依然在调动咒力维持意识不灭。
反转术式急速运转,受损的身体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修复、再生。
血肉模糊的伤口在几个呼吸间便重新愈合了大半,凹陷的颧骨也缓缓恢复原状。
他撑着地面,缓慢地坐起身来,半边脸上还残留着未彻底修复的淤痕。
那双猩红的眼睛紧盯着坑边那个被狰狞铠甲包裹的身影。
“被算计了,没想到你居然有这样强悍的肉体。”
宿傩嘴角扯出一个带着血丝的弧度,“我竟然被逼到了这种地步。”
不止如此。
在他的感知里,附近还有另一个不弱的气息。
而更远的地方,那个刺猬头的少年也还没有离开,他的咒力波动同样让宿傩感到一丝威胁。
局势急转直下。
宿傩深吸一口气,收敛了所有的散漫,脸上最后一丝笑意也消失殆尽。
“看来这一次重临世界比我想象的要有趣的多呀,不过无法肆意杀戮,还是有点可惜。”
即使到了这种地步,宿傩依然有着诅咒之王的傲气,认为自己作为强者,被围攻是正常的。
他当即给自己立下一道新的束缚。
“以全身咒力、肉体、灵魂做代价,大幅度强化本次领域效果。”
对于普通咒术师而言,立下这种束缚无异于自杀。
等同于拿自己的一切去赌一次攻击的机会,一旦用出来就没有回头路。
但宿傩不一样,他的灵魂和咒力被分割成了二十根手指,每一根手指都是一个独立的碎片。
损失其中一根,对他整体而言并不致命。
只要还有其他的手指流转在外,他就不会真正消亡。
这是只有诅咒之王才能立下的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