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必须反击。”
梅芙的声音压得很低，“不然整个超级七人组都会被正义联盟踩在脚下。”
祖国人没有回应。
他环顾着周围的环境，神情有些茫然。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事情不按照计划来？
明明自己应该很轻松地救下这辆客机，收获声望和利益。
梅芙上前一步，语气里带上期盼：“你能飞到外面去，把整架飞机举起来吗？“
她的逻辑很简单。
只要祖国人能做到独自一人把所有人救下来，那超人刚才在外面举着摄影设备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就全都会变成笑话。
民众们只会更崇拜祖国人。
超级七人组也会全面压过正义联盟。
“举？”
“怎么举？”
祖国人没好气地往前走了两步，烦闷地说道：“这么快的速度，我整个人都会从飞机中穿过去，或者机身整个断裂。”
他越说声音越大，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梅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物理规则不会因为是祖国人就网开一面。
驾驶舱里安静了两秒钟，只剩下警报声和风声在交替嘶吼。
然后祖国人的表情忽然变了。
那种烦躁和急切一点一点地从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缓慢浮现的、近乎狰狞的平静。
他眼珠转了转，嘴角慢慢地往上扯了一下。
“只要把所有目击者都杀光……”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梅芙分享一个绝妙的主意。
“那就没人能证明我们来过这架飞机。”
他转过头看向梅芙，眼里那两点红芒又隐隐约约地亮了起来。
“现在AI制作视频的技术已经很发达了。他们拍的那些东西，我完全可以对外宣称那全都是合成的。没有人能拿出实质性的证据。”
他越说越觉得这个方案合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又松开，像是在演练什么。
“你疯了吗？”
梅芙往后退了半步，目光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这架飞机上有一百多个活人，外面还有那个超人在直播……”
“那你说怎么办？”
祖国人打断了她的话，声音陡然拔高，双手一摊。
“像外面的那些凡人一样跪下来祈求上帝帮忙吗？”
他盯着梅芙看了两秒，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又忽然变得极其平缓。
“要么他们死，要么我死。”
他朝梅芙伸出手，再次露出完美的微笑。
祖国人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哪怕梅芙不同意，他也要强制带她离开这架飞机。
至于外面那个举着摄影设备的冒牌货？
他祖国人是无敌的！
梅芙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望着驾驶舱那扇紧闭的门，隔着那层薄薄的金属板材，她能隐约听到客舱里传来的声音。
有人在小声啜泣，有人在用急促的话语咒骂，还有孩子在问妈妈我们会不会死。
她有些不忍。
“你可以……”
梅芙艰难地开口，“你可以把乘客一个一个带下去。”
“什么？”
祖国人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玩笑。
“这里有一百多人。足足一百多个人，根本救不完。”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反问道：“你觉得这架飞机还能在天上撑多久？十分钟？还是五分钟？”
梅芙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再说下去。
就在驾驶舱里陷入新一轮沉默的时候，那扇紧闭的门上忽然传来了敲击声。
然后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罗克探进半个身子，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漫不经心的笑意。
他手里的摄影设备依然举得稳稳的，镜头不偏不倚地对着驾驶舱里的两个人。
“两位，聊完了吗？”
祖国人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但罗克没给他发作的机会。
他把摄影设备往旁边挪了挪，让镜头角度恰好能同时框住三个人。
然后像是自言自语一样轻声说了一句。
“时间差不多咯。”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整个人已经消失在了驾驶舱门口。
下一秒，客舱里的乘客们同时感觉到了剧烈的失重感。
但这种感觉非常短暂，短到很多人还没来得及惊叫出声，一切就已经恢复了正常。
有人注意到了窗外。
窗外的云，不再动了。
那些原本像水流一样急速向后掠去的厚重云层，此刻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安安静静地悬挂在那里，纹丝不动。
有人趴在窗户上往外看，然后瞪大了眼睛。
窗外不远处，一个红蓝色的人影悬停在半空中。
超人正站在机头前方大约十几米的地方。
他双臂张开，手掌朝向机身，整个人的姿态像是一个正在拥抱世人的天使。
一层淡金色的、像是水波一样流动的光晕，笼罩着他的全身。
“天啊，他是神灵吗？”
“是天使，是上帝派天使降临到我们身边，来拯救我们。”
“妈妈，我见到神了。”
见到这恍然神迹的一幕，周围的乘客们纷纷惊呼出声。
这也让祖国人的脸色愈发难看。
那层光晕在不断地向外扩散。
逐渐形成某种肉眼可见的场域，将整架飞机包裹在里面。
机身周围的气流从狂暴变得温顺，那些原本在缺口处疯狂舞动的碎片，此刻像是被无形的手轻按住了似的，保持着一种反直觉的稳定。
飞机的速度在肉眼可见地降低。
那种感觉像是坐过山车冲到了最底部之后开始减速上坡。
所有乘客都下意识地抓住了座椅扶手，有人闭紧了眼睛，有人则一动不动地盯着窗外那个红蓝色的身影。
驾驶舱里，祖国人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罗克，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
类似的能量场他也有，但那只能覆盖一个人或者很小的范围。
能把一整架飞机完整地包裹住，再让它在空中平稳地停下来。
嫉妒在他心里疯狂蔓延。
‘我的，这本该都是我的！’
窗外的罗克偏过头来，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朝驾驶舱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镜头捕捉不到的距离上，他对着破洞的方向无声地张了张嘴，口型很清楚。
“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