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大娘的一句“听你的”，像一根无形的绳，把散落在地的魂魄重新拢回了一处。
那些原本还在啜泣的妇人抬起袖子胡乱揩了把脸，互相搀扶着站直了身子。
地上一片泥泞，混着雨水、灰烬和血迹，踩上去黏黏的。
几个稍大些的孩子吸着鼻子，把更小的弟妹往自己身后拢了拢。
他们眼神里还存着茫然，但至少不再浑身打颤了。
罗大娘率先动作起来。
她松开怀里那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姑娘，拍了拍对方的背，说：“丫丫，去帮着翠婶拎东西。”
然后她转身往最近的一间半塌的屋子走过去。
其他人于是也跟着动了起来。
有个瘦高的年轻媳妇，先前一直蹲在碾房墙角缩成一团，这会儿慢慢站起来，脚步还有些虚浮，却已经开始四处张望，像是在辨认哪堆废墟底下埋着自己家的东西。
几个孩子也三三两两地散开，翻找着有没有还能用的东西。
罗克分出分身。
这些分身在各处废墟间穿梭，帮忙搬开沉重的木梁和瓦砾。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
罗克垂下眼眸。
罗大娘的坚韧让他有些意外，但又不算太意外。
这种年代，活下来的人总归是有几分坚韧的。他收回心思，把注意力沉入自己的身体。
炁。
刚才救人和动手时只是粗略地过了一遍，现在才真正静下来去体会。
这股能量在经脉里流淌的感觉和查克拉截然不同。
查克拉是身体能量和精神能量结合在一起的产物，使用时带着一股子冲劲，在经脉里奔涌的速度快而且猛，稍不留神就会溢出，造成不必要的损耗。
炁则温顺得多。
罗克试着引导一股炁运转了一个小周天，发现整个过程几乎没有丝毫滞涩。
换了在火影世界，同样的动作需要在运转途中不断地微调修正。
但在这里，一切流畅得不可思议。
他不由在心里把两者比了比。
查克拉像那个刁蛮任性的大小姐，骄横而难以驾驭，但一旦驯服，爆发出来的威力无与伦比。
炁则像邻家那个温柔的小姑娘，好说话得很，指东不往西，可劲儿也就那么大。
前者上限高，后者易操控。
这对罗克而言，恰恰是最好的互补。
火影世界中释放忍术是需要结印的，至少绝大多数忍者是需要的。
战斗之中，多出一两个结印的间隔就是生死之别。
而在这个世界，忍术被转化成了术法，施展时只需要炁在经脉内循特定路径运转就够了，完全省去了结印这个步骤。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可以把所有用来练习结印熟练度的时间，全都挪到打磨能量操控精细度上。
用炁练手感，把精度磨上去，然后带回火影世界反哺查克拉的控制技巧。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意外之喜。
先天异能一一法灵。
付出双倍消耗，为法术赋予一段虚拟灵智，使其能自主吸收周围的自然能量，从而达成半永久性的存在。
罗克眉头一挑，这比他预想的要实用得多。
罗克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体内炁沿着一条简单的路径涌动起来。
他没有刻意加大输出量，只是维持着最基础的术法构造。
几息之后，一枚橙红色的火球从掌心浮起，缓缓旋转。
罗克看着那枚火球。
在火影世界，查克拉修行分为性质变化和形态变化两条路。
查克拉的性质变化是赋予能量火、风、雷、土、水等属性及阴阳特性，决定忍术的攻击类型。
形态变化则是控制能量的外形、密度与运动方式，如螺旋丸的压缩旋转。
两者结合能创出顶级忍术，但操控难度极高。
这两条路每一条都需要经年累月的苦修。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试着向那枚火球注入双倍量的炁，同时把“法灵”的种子嵌进去。
火球在掌心微微震颤了一下，表面流转的焰光忽然变得有了某种灵性，猛地“活”了过来。
随后罗克收回了持续供应的炁。
按照正常情况，火球应该逐渐熄灭。
但它没有，仍然在半空中继续旋转着，焰光缩了一圈，从拳头大小变成鸡蛋大小，但依旧稳定地燃烧着。
他挑了挑眉，然后左手抬起来，掌心朝上，开始操控火球进行形态变化的构造。
一枚赤红色的光球在他左手掌心浮现出来，空气被它搅动，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这是高速旋转的压缩能量体。
也就是螺旋丸。
罗克看着左手上托着的螺旋丸，嘴角勾起了一抹明显的弧度。
螺旋丸的原理并不困难，只是需要极强的查克拉操控力。
但现在，只需要一个念头的功夫。
“法灵”的妙用远不止于此。
它能给法术赋予灵智，让术法自行运转、自行吸收自然能量维持存在。
这意味着，他可以布下一个又一个半永久性的术法陷阱、防御屏障、侦查节点，让它们自己待在原地运转。
而罗克自己只需要花一次施术的功夫就够了。
他正顺着这条思路往下推演，身后传来罗大娘的声音。
“罗克？”
罗克把手掌一合，赤红光芒悄无声息地消散。
他转身看过去，雨势已经小了许多，变成了绵密的细丝，斜斜地飘洒下来。
罗大娘站在碾房门口，身后是那些收拾停当的妇人小孩。
有人肩上挎着布包袱，有人手里拎着铁锅，有个孩子怀里紧紧抱着一只豁了口的陶碗……
“都收拾好了。”
罗大娘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汗水的混合物，“你看什么时候走合适？”
罗克的目光越过她们，扫了一遍那些几乎认不出原貌的屋舍和院子，又往村道尽头看了一眼。
雨幕尽头，天光比先前亮了一些，东边的云层缝隙里透出一线灰白。
“现在就走。”
罗大娘回头朝后面招了招手：“准备出发了，大家都跟紧了。“
队伍稀稀拉拉地挪动起来，步子有些散乱，甚至有人频频回头。
罗克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只是又分出了几个分身，将那些有价值的重物带走。